5月26日上午，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法语系黄荭教授为浙大外院师生带了一场主题为“法国当代女性自我书写：从科莱特到安妮·埃尔诺”的讲座。

讲座伊始，黄荭教授对法国女性作家的自我书写进行了历史溯源，通过解读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四位女性作家的代表作，勾勒法国女性写作与女性自我书写的历史谱系。被视作法国女性自我书写开端人物的克里斯蒂娜·德·皮桑（Christine de Pizan）在其著作《女性之城》（La Cité des dames）和自传体三部曲中，结合自身关于中世纪宗教哲学的深刻思考，以极富讽喻色彩的笔触指出，女性应当通过文学寻求自我解放，通过学习掌握知识，掌握话语权，实现自我提升与命运转变。玛格丽特·德·纳瓦尔（Marguerite de Navarre）的作品通过借鉴《十日谈》与《神曲》的创作方式，抨击了社会传统道德规范对女性的束缚。其作品中刻画的勇敢智慧的女性形象体现了早期的女性自我觉醒。埃丽塞纳·德·凯纳（Hélisenne De Crenne）和露易丝·拉贝（Louise Labé）则围绕爱情产生的烦恼焦虑这一女性自我书写的重要主题，刻画了爱恨纠结、生死交织中的女性形象。黄老师认为，这四位作家的作品中所涉及的主题正是法国当代女性自我书写的源头所在。

之后，黄荭教授以朱莉娅·克里斯蒂娃（Julia Kristeva）的女性天才三部曲（Le Génie féminin）为引子，指出当代女性自我书写应通过书写女性个体特殊经历以彰显女性的普遍价值，为女性群体的解放指明方向。首先，黄老师细致地分析了科莱特作品中的自我书写。克罗蒂娜（Claudine）四部曲反映了作者成长过程中的觉醒；在《流浪女伶》（La Vagabonde）中，科莱特结合动荡时代的亲身经历，通过描写女性身体，刻画了大胆前卫的反叛女性形象。黄老师认为，科莱特在该部作品中着重探讨了现实中的“我”和镜像中的“我”之间的关系。她书写的不仅是自身的经历，更是当时千千万万从外省奔赴都市追寻自我价值的年轻女性的写照。而《白日的诞生》（La Naissance du jour）与《茜多》（Sido）两部作品则分别着眼于作为启悟者的母亲形象探讨母女关系。科莱特还在其他作品中通过书写动物、植物探索女性与自然的关系。科莱特清新隽永的文字饱含人生哲理，她鼓励女性走出藩篱，突破男性统治，是先于埃莱娜·西苏（Hélène Cixous）提出的“身体写作”理论而开始的文学实践。

接着，黄荭教授阐释了波伏瓦和杜拉斯作品中的自我书写。黄老师从波伏瓦的生平入手，指出她的创作与20世纪重要历史社会事件之间的呼应关系。在代表作《第二性》中，波伏娃结合个人生活体验，着重阐明了女性作为他者的实质以及女性应如何踏上自由之路的问题。黄老师认为，《第二性》一书的意义一方面在于它基于女性自身谈论女性群体的生存困境，并探讨困境的根源；另一方面在于该书以新眼光观察女性，探讨如何打破性别的固有思维定式。之后，黄老师结合个人对杜拉斯的研究，分析了其印度支那系列小说中记忆书写的自传性。

最后，黄荭教授分析了202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埃尔诺写作中鲜明的自传性。黄老师认为，家庭和阶级构成了埃尔诺写作的重要元素，其基于日常的写作实则揭示了阶级语言间的差异与隔阂。埃尔诺通过探索二战背景下童年时的失落感、困惑、伤害以及个人在爱情中的遭遇，以细致敏感的笔触揭示了个体记忆的根源。她的岁月系列小说不仅是个人自传，更是社会自传（auto-socio-biographie），文本中的“跨人称自我”（je trans-personnel）实现了从自我向芸芸众生、从个体记忆向集体记忆的跨越，因此成为了反映法国平民家庭历史的民族志。埃尔诺通过非虚构的写作成功地发现并建构了自我，表达了女性主义者强烈的政治诉求。她也试图探寻文化范畴之外自身的回归，通过体察不平等现象揭示女性处境与阶级隔阂。埃尔诺以看似平淡、实则饱含深情的文风，实现了自我作品间、自我作品与其他作家作品之间的互文。

讲座最后，黄荭老师围绕中国女性主义发展与社会的关系、法国其他女性作家的自我书写、自我书写中的两性气质等问题与在场听众进行了深入的交流。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顺利结束。

文 | 雷恩帅

图 ｜ 龙湖心、樊艳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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